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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用户能否选择新套餐?——以让利促销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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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用户能否选择新套餐问题,实际上是一个用户公平交易权与企业自主经营权边界的问题。本文将以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现行规定为分析基础,对前述问题进行研究。

  一、探析:对市场主体权责的思考

  (一)自主经营权

  企业作为市场主体,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对自己经营行为负责。对自己经营行为负责,即需享有自主经营权。自主经营权是私法自治原则的体现,也是市场原则的体现。《公司法》《私营企业条例》等对企业自主经营权有所规定。基础电信企业作为市场主体,享有自主经营权,有权自主决定服务种类、范围、资费标准和时限等。

  用户同样作为市场主体,根据私法自治原则,也有权选择服务的提供者和内容。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基础电信企业和用户自由达成电信服务协议时,应当确定服务种类、资费等内容。也即是说,在基础电信服务领域,服务协议的达成和服务种类、资费等内容确定的基础仍然是私法自治和合同自由原则。

  由于基础电信企业相对于用户而言具有优势地位,且电信服务具有公共服务属性,为了确保用户可以公平合理地使用电信服务,法律从两个方面对基础电信企业的自主经营权进行了限制:一是对服务种类、资费等进行规制,如要求基础电信企业公开服务种类、范围、资费标准,及时修复通信障碍等;二是赋予用户自主选择权、公平交易权、知情权等权利。

  (二)公平交易权

  公平交易权,见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根据该规定,公平交易权主要是指消费者有权获得公平交易条件,如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其中,“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的规定,与该法第九条有关自主选择权的规定大同小异。

  《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了自主选择权的内容,即自主选择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经营者,自主选择商品品种或者服务方式,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电信条例》第三十条第二款也规定了电信用户的自主选择权,但不如《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九条规定的详细)。根据该条规定,消费者(或者电信用户)可以“自主决定购买或者不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接受或者不接受任何一项服务”,即消费者可以拒绝购买任何一种商品或者接受任何一项服务,也就是说消费者对经营者的强制交易可以说“不”。因此,《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有权拒绝经营者的强制交易行为”的规定,实际上也就是是关于自主选择权的规定。

  关于公平交易条件的含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从“物”“量”和“价”三个方面进行了界定,即购买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即“物”)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和双方约定,体现一个“真”字(质量保障),货物或者服务的计量(即“量”)准确,体现一个“实”字(计量正确),价格(即“价”)与购买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相称,体现一个“值”字(价格合理)。交易,是双方互换利益,一方想要获得必然要付出,即“对价”。公平交易,指交换的利益相当、相称,双方均可接受。就用户一方而言,公平交易指其购买的货值得花去的钱,即物有所值。因此,公平交易指交易双方当事人(如用户和基础电信企业)互换的利益相当相称,不关涉其他第三人,即判断交易是否公平应当在双方交易框内衡量互换的利益是否相当相称入手,而无论其中一方与第三人之间同样内容交易的对价如何。

  公平交易权和自主选择权保护的侧重点不同。自主选择权是私法自治原则和合同自由原则的直接体现,侧重保护消费者的自我判断和决策能力,即交易的自愿达成性。公平交易权则是侧重保护交易内容的公平性。用户自主选择权与企业自主经营权,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两个方面。服务协议需由双方自愿达成,即用户有权选择经营者,作为经营者的企业也可以自主确定服务条件(如优惠内容、对象等)。消费者可以自主选择符合经营者明确的条件的服务,若不符合经营者明确的服务条件,则无权选择。例如,企业针对特定群体让利促销,可能侵害的是非特定群体的公平交易权,即非特定群体为何不能享受企业给予特定群体的优惠。

  二、明辨:合法有效但需理性认知

  (一)让利促销符合市场规律

  企业作为市场主体,营利是其首要目的。为了追求利益的最大化,企业不免开展促销活动,吸引顾客,扩大用户规模。让利促销普遍常见,企业乐于采用,用户乐于参与,说明确有效果,是市场规律下的正常经营活动,符合私法自治原则。

  (二)让利促销合法有效

  允许企业让利促销,是企业自主经营权的应有之义。电信用户与基础电信企业是电信服务的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趋利性。用户追求资费便宜,主张享受基础电信企业给予其他用户的优惠,是人之常情,而基础电信企业为吸引新用户对特定群体让利促销,也是企业追求营利本性使然。

  本文前面分析到,公平交易权是对自主经营权的限制,但二者在法律适用规则上并非并列关系,而是递进关系。自主经营权是私法自治原则的直接体现,在法律适用上处于基础位置;公平交易权是对自主经营权的限制,是例外规定,处于补充位置;若法律关于公平交易权的规定未明确限制企业的某一经营行为,则应当尊重企业的自主经营。回归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条关于“公平交易权”的规定,“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有权获得质量保障、价格合理、计量正确等公平交易条件”,指交易双方当事人交换的利益相当相称,不涉及其中任何一方与其他第三人的交易。因此,公平交易权不涉及企业针对特定群体的让利促销活动。据此,可以认为基础电信企业针对特定群体的让利促销合法有效。实践中,已有司法审判认同企业对特定群体的让利促销(见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09)武侯民初字第4680号民事判决书)。

  三、结论:企业可以对特定群体让利促销

  根据前面分析,按照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企业依据自主经营权,可以对特定群体推出特定资费套餐方案,并未侵害其他用户的公平交易权。也就是说,老用户能否选择新套餐,要看其是否符合新套餐的办理条件。


  作者简介:

  许长帅,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工业和信息化法律服务中心副主任。

  联系方式:xuchangshuai@caict.ac.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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